16年同窗情，6920元账单，一场饭局看清全员真面目

，差了三块钱，不好意思地说“你先垫一下”。
那三块钱后来成了我们之间的老梗，每次提起来都笑，说“当年三块钱都凑不齐”。
那时候的韩薇，和今晚的韩薇，是同一个人。
我说不清这是成长还是变质，也说不清现在的心情是失落还是解脱。
大概两个都有，混在一起的，像一杯放凉了的茶，没有什么味道了，就是凉。
绿灯亮了。
我踩油门，往前走。
到家的时候，九点零三分。
车停进地库，我坐在驾驶座上没动，拿起手机看了看——韩薇两个未接、方可一个未接——还有一堆微信消息，群消息、私信，一**红色数字。
我没有点开看，直接把手机调成静音，放进包里。
上楼，换衣服，烧了一壶水。
坐在沙发上等水开。
客厅里灯很亮，每样东西都在它该在的位置上，安安静静的。
水开了，我泡了一杯茶。
喝了一半的时候，手机屏幕无声地亮了。
又亮了。
又亮了。
我低头看了一眼。
群消息，群名叫“高中老同学”，有人在@我。
刘洋发的：“苏晨你在吗？那边还没结，人家不走了。”
下面韩薇跟了一条：“苏晨回个消息，钱的事好说，别搞成这样。”
然后徐芳发的：“苏晨，那边的人不耐烦了，说要找经理投诉，你赶紧说一声。”
我把手机放下。
茶还是热的，苦的。
杯子里的茶叶在水里浮浮沉沉，沉下去又漂上来，泡开了，变成一片软的绿的叶子。
九点三十二分，门铃响了。
我放下茶杯，去开门。
门外站着沈静。
她手里拎着那本诗集——就是她一开始送我的那本，饭局上放在角落里没人注意，现在她又带来了。
她看着我，表情平淡，说了四个字：“我能进来吗？”
我开了门。
沈静在沙发上坐下，把诗集放到茶几上推给我。
然后她说：“今晚那件事不对，我没有拦，这一点，对不起。”
我没回答，给她也倒了杯茶。
“但有些事，”她说，“你应该知道。”
我看她。
她拿出手机，翻到一个页面，放到茶几上推过来。
是一张微信群截图。
群名叫“老同学不算外人”。
七个人，没有我。
消息是韩薇发的，时间是三周前——就在我跟她说升职准备请客的第二天。
内容：“姐妹们，苏晨要请客了，刚升总监，正是要面子的时候，我有个想法，我们每人带两三个人过去，记在她那桌，她不好意思拒绝的，就当一起蹭一顿嘛，你们觉得呢？”
我把截图看完了。
沈静说：“我当时说不合适，让她别这样。程砚也说了一句没必要。但其他人都觉得无所谓，刘洋说苏晨现在升总监了请得起，韩薇说都是朋友不必算那么清。后来也没人再反对了。”
我把手机推回给她。
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。
凉了。
“还有一件事，”沈静说，“今晚不止两桌，一共是三桌。你看到的隔壁大桌是刘洋和徐芳带来的人，走廊那头的小厅是韩薇给她老公的亲戚订的，也记在你的名下。”
我放下茶杯，手搁在茶几上。
三桌。
徐芳电话里说的“两桌”，加上我这一桌，一共三桌。
不是多来了三五个人，是两整桌，一桌在我包厢旁边，一桌在走廊另一头的小厅里，我甚至不知道那个小厅的存在。
六千九百二十，减掉我已经付的三千一百六，剩下三千七百六。
这是她们想让我去买的单。
“明细里有一道**和牛，六百八，”我说，“是哪桌的？”
“走廊那边小厅的，”沈静说，“韩薇老公的表哥一家。五个人。”
我没说话。
让这些信息在脑子里沉了一会儿。
沈静坐在对面，也不说话了。
安静了大概两分钟。
我在想，这三个星期，从我告诉韩薇升职开始，到今晚这顿饭，她们做了多少铺垫。那个没有我的群里聊了多少次。谁带几个人、点什么菜、怎么让服务员把账并到一起，每一步都有人策划。
然后我想，如果今晚我没有坚持只付我这桌，如果我顺着刘洋的“牌面”说法就过去了，六千九百二十，我会全付。
然后打个哈哈，大家散场。
过几天还是“老同学”，还能再约。
然后下一次，还有下一次。
手机屏幕又无声地亮了，群消息，我没看。
“谢谢你告诉我这些。”我对沈静说。
她点头，站起来拿包。
走到玄关，她回过头，说了一句话。
“苏晨，有些人跟你十六年，不代表值得再往下走十六年。”
门关上了。
那天夜里我没有早睡。
坐在客厅里，把沈静带来的那本诗集打开，翻了几页，没有看进去，又合上了。
手机屏幕从九点半亮到十一点，从未接来电到群消息到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