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比月光跟灼心

错误之夜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他应该推开的。应该一个耳光甩过去，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。五年暗恋，不该以这种方式被成全。。，滚烫的、混乱的、毫无章法的，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块浮木。他一遍一遍地叫着“清羽”，每一次都像一把钝刀，在沈砚的心上来回锯着。。。，抱住了季临渊的背。“季哥，”他的声音在发抖，“你知道我是谁吗？”。他低下头，把脸埋在沈砚的颈窝里，滚烫的呼吸打在他的皮肤上。沈砚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顺着自己的锁骨往下淌，过了很久才意识到，那是季临渊的眼泪。。、冷淡疏离的季临渊，那个他仰望了五年都不曾给过他一个正眼的季临渊，此刻像个孩子一样抱着他，为了另一个人哭得浑身发抖。，泪水从眼角滑落。“好。”他轻声说，声音碎得像被风吹散的沙子，“我是他。今晚……我是他。”，房间里只剩下床头灯昏黄的光。沈砚被季临渊压在床上的时候，看见那盏灯在墙上投下两个交叠的影子。
就像他们此刻的身体。
那么近。近得没有一丝缝隙。
可是沈砚知道，有些距离，从来都不是身体能够跨越的。
季临渊的动作算不上温柔。酒精让他失去了平日里的自持，所有的动作都带着一种蛮横的、近乎粗暴的急切。沈砚疼得蜷起了身体，指甲掐进掌心，却始终没有吭一声。
他甚至伸出手，笨拙地环住了季临渊的脖子。
“清羽……”
季临渊的声音从头顶传来，沙哑的，带着情欲的尾音。
沈砚的心脏像是被人猛地攥住了，所有的血液都往那个地方涌，疼得他几乎要弓起身体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说我不是他，想说你好好看看我是谁，可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他只是把季临渊抱得更紧了一些。
紧得像是在抱着一个即将醒来的梦。
后半夜的时候，季临渊终于沉沉地睡了过去。
沈砚却一直睁着眼睛。
他侧过身，借着床头灯微弱的光线，看着身边这个男人的脸。睡着了的季临渊没有平日里那么凌厉，眉头微微舒展着，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。
沈砚伸出手，指尖悬在季临渊的眉骨上方，隔着不到一厘米的距离，沿着那道锋利的轮廓缓缓滑过。
这是他五年来离季临渊最近的一次。
近到他可以看清他眼角的细纹，可以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，可以感受到他的呼吸一下一下拂过自己的脸颊。
可是沈砚知道，天亮之后，这一切都会消失。
季临渊会醒来，会认出他，会用那种他最熟悉的、带着距离感的眼神看着他，然后客客气气地说一句“昨晚喝多了，不好意思”。
或者，连这句“不好意思”都不会有。
沈砚的手最终没有落下去。他收回手指，翻了个身，把自己蜷成小小的一团。
胃开始隐隐作痛。
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了。自从林清羽回国的消息传来，他的胃口就像被人掐住了一样。今天一整天，他只喝了半碗粥，晚上又灌了不少酒，此刻胃里翻江倒海地疼着。
他从随身带的包里摸出一板药片，干吞了两颗，闭上眼睛等待疼痛过去。
可疼痛没有过去。
胸口那个位置，比胃更疼。
第二天早上，沈砚是被一阵剧烈的头痛唤醒的。
他睁开眼，花了整整五秒钟才想起来自己在哪里。酒店房间，白色的床单，身边——身边躺着季临渊。
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。
宴会，醉酒，那个带着酒气的吻，还有夜里那些破碎的喘息和呢喃。
沈砚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，他慌乱地想坐起来，身体某处传来的酸疼却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。他咬了咬牙，撑着床垫慢慢起身，开始找自己的衣服。
衬衫被扔在地上，皱得像一团咸菜。他捡起来抖了抖，勉强套在身上，扣子一颗一颗地系着，手指却抖得厉害。
“醒了？”
身后传来低沉的声音，带着宿醉后特有的沙哑。
沈砚的动作僵住了。他慢慢地转过身，对上了季临渊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已经没有昨晚的迷离和脆弱了。它们重新变得清明、锐利，像两把淬了冰的刀，直直地刺进沈砚的身体里。
季临渊坐起身，被子从他身上滑落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，又看了看沈砚，眉头慢慢地皱了起来。
“沈砚？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不是惊讶，不是愤怒，更像是一种——确认。
“是我。”
沈砚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是在害怕惊动什么。
沉默。
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季临渊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——地上散落的衣服，床头柜上倒着的酒杯，床上凌乱的被单。然后他的视线重新落在沈砚身上，从他被吻得发红的嘴唇，到他脖子上清晰的吻痕，再到他皱巴巴的衬衫。
他的表情一点一点地变了。
从迷茫，到回忆，到确认，最后定格在一种沈砚从未见过的——冰冷的鄙夷。
“是你。”
这两个字和昨晚一模一样。
可语气完全不同了。
昨晚的“是你”带着失落，带着认命的叹息。
今天的“是你”，带着刺骨的寒意，像一把刀，狠狠地捅进沈砚的心口。
“昨晚……”季临渊的声音绷得很紧，“你为什么会在这里？”
沈砚张了张嘴：“是你……”
“是我什么？”季临渊打断了他，“是我喝醉了，还是我让你来照顾我？”
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，一字一句地砸在沈砚身上。
“沈砚，我一直以为你只是年纪小不懂事。没想到你比我想的要有心机得多。”
沈砚的脸色刷地白了。
“我没有……”
“你没有？”季临渊冷笑了一声，“你没有趁着别人喝醉爬上别人的床？你没有——”
他顿住了，像是在努力压抑着什么。胸膛剧烈地起伏了几下之后，他的声音反而平静了下来，平静得可怕。
“你知道昨晚我一直在等谁吗？”
沈砚没有说话。他知道答案，他一直都知道。
“我在等清羽。”季临渊看着他的眼睛，一字一顿地说，“我打了他一整晚的电话，他没有接。所以我去喝酒，我喝了很多，我什么都不记得了。”
“然后我醒来，看到的人是你。”
他顿了顿，像是在给沈砚时间消化这些话。
“沈砚，我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。但我知道一件事——清羽今天就要走了。”
沈砚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“你是不是很高兴？”季临渊的声音里带着一种**的平静，“你等了五年，不就是等这一天吗？”
不是的。
沈砚在心里说。不是这样的。
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。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所有的辩解都化成了一团酸涩的、滚烫的东西，堵在心口，吐不出来，咽不下去。
“你走吧。”
季临渊移开了目光，像是多看沈砚一眼都觉得脏。
“这件事到此为止。以后——不要再来找我了。”
沈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个房间的。
他站在酒店的走廊里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，双腿软得几乎站不住。走廊里的灯光明亮得刺眼，照得他无处遁形。他低下头，看见自己系错了顺序的纽扣，看见手腕上被攥出的红痕，看见衬衫袖口上沾着的、不知道是谁的眼泪干涸后留下的印记。
他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。
是季临川发来的消息：“沈砚，你去哪了？昨晚怎么突然不见了？”
沈砚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，打到一半的回复**又打，打了又删，最后只发了三个字：
“没事。”
发完这两个字，他关掉了手机，沿着走廊一步一步地往电梯的方向走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刃上。
他想起五年前那个下午，季临渊给他倒的那杯水，说的那句“还习惯吗”。十七岁的沈砚捧着那杯水，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他偷偷抬眼去看季临渊的侧脸，在心里对自己说——就是这个人了。
后来他用了五年时间，千方百计地靠近这个人。
选修一样的课，加入一样的社团，毕业后拒绝了好几份更好的offer，执意进了季临渊的公司。实习生的工位离季临渊的办公室隔着整整一层楼，可每次季临渊路过的时候，沈砚都会紧张得打错字。
他以为总有一天季临渊会看到他的。
哪怕只是一眼。
哪怕只是对他笑一笑。
可他等来的，是今天早上那样的眼神。
那种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一样的眼神。
电梯门打开的时候，沈砚走了进去。门关上之前，他最后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那扇房门。
门紧闭着。
就像季临渊的心，永远对他紧闭着。
沈砚靠在电梯壁上，抬起手臂遮住了眼睛。
电梯一层一层地下降，失重感让他的胃又开始翻涌。他死死地咬着嘴唇，把所有的声音都咽了回去。
不能哭。
他对自己说。
是你自己选的路，是你自己愿意当别人的影子，是你自己明知道前面是南墙还要一头撞上去。
所以活该。
活该被当成替代品。
活该被人用那种眼神看着。
活该把心掏出来，被人丢在地上踩。
电梯到达一楼，“叮”的一声脆响。
沈砚放下手臂，深吸了一口气，走出了电梯。
酒店大堂里的人来人往，没有人注意到他。他从旋转门走出去的时候，清晨的阳光刺得他眯起了眼睛。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，是公司内部系统发来的消息，通知他去总裁办报到。
季临渊的办公室，在总裁办的隔壁。
沈砚看着那条通知，手指停在屏幕上方，迟迟没有动作。
阳光照在他的脸上，照在他脖子上那些深深浅浅的吻痕上，照在他一夜未眠后苍白的脸色上。
他最终还是把手机收进了口袋，朝着地铁站的方向走去。
走了几步，胃里又是一阵翻涌。
他冲到路边的垃圾桶旁，弯下腰干呕了起来。胃里什么都没有，吐出来的只有酸水和苦涩的胆汁。
等他抬起头的时候，看见路边便利店的玻璃橱窗里映出自己的倒影。
狼狈的、憔悴的、像一只被人从泥水里捞起来的流浪狗。
原来这就是他用五年换来的结局。
不是季临渊的一个笑，不是他的一句在意，不是他终于回头看自己一眼。
而是一个被错认的吻，一个带着恨意的眼神，和一句——
“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。”
沈砚直起身，擦了擦嘴角，继续往前走。
阳光很好。路上的人们行色匆匆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方向。
只有他不知道该往哪里去。